
八月四日我从深圳发完货回到西安,八月五日你坐顺风车从老家回来。
车停靠五路口,我早早过去等。
见面时,你手提袋子身背书包,能看出包重,压得你弯成一张弓。
你看到我时,面无表情一言不发。
我伸手接过袋子。
天开始下小雨,只有一把伞。
你拉着脸,问为什么不带两把。我说出门时还没下,只备了一把。
进屋后,我放下东西就要赶去医院看皮肤科,脖子晒伤了。
走之前让你收拾一下屋子,但回来发现该乱的还乱,你抱着手机玩。我说了几句,你满不在乎地挤眼歪嘴,鼻子哼了一声。
想到自己几十天奔波,满身红斑又痒又疼,而你高高在上藐视一切,忽地,眼泪下来了。我忍住没出声,身子在抖。
你轻飘飘一句:“我都没哭,你哭什么?”
展开剩余69%两天后,姨妈带着AM和BK约我们去秦岭玩。
从咱家出发近,她说凑合挤一晚,明早一起去。
只有一个房间,原计划你睡上铺,姨妈跟BK睡下铺,我和AM睡地板。你忽然说不困,要去客厅听田连元的《小八义》。
我知道你醉翁之意不在酒,再说已经很晚了,就说:“你拿手机只为听书我名字倒着写。”
听到这话你怒火窜上来:“走开,你不要管我,从四年级你就说过这话了。”随即,你走出房门,找绳子从外面绑紧门把手,还搬出鞋柜压着。姨妈多次叫你睡你都不理,连半夜她想上厕所你都不开门。
凌晨我喊你睡觉,不吭声,从门缝看到你窝在靠背上,一台手机,两只眼睛。
你,打了一晚上游戏。
早起,我发现房门能开,你眯眼倒在椅背上。
轻手轻脚走到厨房备饭,刚蹲身取锅时,看见你拿起拖鞋,一只一只朝我摔过来。
我惊到瞳孔变大,问你想干吗。你嘶哑嗓子(变声期)瞪着我,如恶狼狂吼。吼了什么我都忘了,面对你的愤怒我总是头脑空白。我带着哭腔颤声说:“你砸坏东西咱要赔房东,你看坏眼睛还要钱去看,可是我没有钱啊。”
你继续吼,说什么玩是人的天性,谁能否定人性。
我用手抹掉鼻头的眼泪,看着你:“谁不让你玩,但你到半夜还不睡,其他人咋办?一屋子这么多人,大夏天的没空调,你从外面锁死房门是要闷死我们啊?我只有你一个儿子,不关心你关心谁。我辛苦奔波回来,你问过一个字吗?”
“别扯那么多,就事论事。”你用手捂住耳朵,听得不耐烦。
姨妈过来劝架,你更凶了,两手叉腰让姨妈闭嘴,说她没资格管。
姨妈说你暑假在老家就偷偷玩手机,她都知道,没说罢了。今天大人之所以不信任你,并不只因一件事就给你定性,是你长期玩手机从来不自控,大人反复劝导无果的情况下,导致的。
你岔开话题:“你们都不同情我,一家子呼呼大睡没一人问我睡不睡。”
儿子,当你不眠不休时,哪个妈妈能安然入睡?
凌晨喊你睡觉时,你一字一顿吼出“你—别—管—我”四字时,有想过我的感受吗?
你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姨妈呢,转过身去抹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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